('宿醉过后又过了两天,容筝的身体状况一直不见好转。
强烈的高烧与头痛席卷而来,可她还是靠着意志力硬撑着去公司上班。整整两天,她脸色惨白,精神高度绷紧,在办公桌前强行处理积压的文件。直到下午,上司看她走路时脚步虚浮飘忽,甚至险些撞倒路边的饮水机,终于强行勒令她打车回家休息。
后辈小陆见状有些不放心,想要护送她回去。容筝抬了抬手,径直拒绝了他的好意,只让他伸手帮忙招了一辆出租车。
出租车一路晃荡着驶回小区门口。
容筝踩着高跟鞋下了车。下午的阳光格外刺眼,晒在她滚烫的皮肤上,带来一阵阵不真实的眩晕感。她扶着小区门口的石柱站了很久,视线里的景物开始模糊重影,连耳膜深处也传来了尖锐密集的回响。
她咬紧牙关,强撑着往单元门走去。
脚步越来越重,每迈出一步都像踩在松软的云端。耳鸣声盖过了周围所有的风声与杂音,最后只剩下自己沉重如鼓点的心跳。
就在她走到单元门前的台阶时,指尖刚触碰到粗糙的冰冷铁门,眼前的黑色彻底蔓延开来。
膝盖瞬间脱力,她整个人向前倾倒。
一个温暖、柔软、带着淡淡洗涤剂清香的怀抱。那怀抱接住她时明显带着慌乱,甚至险些被惯性带得踉跄,可落实的那一瞬间,双臂却如铁钳般收紧,将她整个人沉沉地扣入怀中。平日里看着文弱温和的青年,此刻手臂肌肉绷得紧实有力,全然没有半点迟疑,将她牢牢掌控在安全的地界。隔着单薄的衣物,容筝能清晰感受到他胸膛剧烈的起伏和狂乱的心跳,甚至连他手臂因为过度用力而产生的微颤都感知得一清二楚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容妹?容妹!”
是谢知言的声音,沙哑、急促,带着失去冷静的惊慌与颤音。
容筝想开口说自己无碍,可嘴唇动了动,连吐出半个音节的力气都没有。
再次醒来时,还带有猛烈的眩晕感,容筝费力地睁开眼,视线里是一片素白的天花板。左侧悬挂着输液瓶,透明的液体正沿着细管一滴滴顺流而下。
她动了动手指,发现自己的右手正被另一只手紧紧牵着。
那只手掌心温暖干燥,指节分明,带着做家务留下的薄茧,握着她的力道小心翼翼却又舍不得松开。
容筝偏过头去。
谢知言正守在床边的椅子上。他穿着一件洗得发旧的浅蓝色薄外套,头发有些凌乱,几缕碎发搭在额前,眼圈一片乌青,眼底布满了刺目的血丝。他一直目不转睛地守在床边,神情紧绷,似乎片刻都不敢移开视线。
直到容筝的手指极其轻微地动了动,谢知言才像是被触动了什么机关,视线猛地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。他像是这才意识到自己从刚才起就一直紧紧抓着她的手不放,眼神微微闪烁了一下,指节紧了紧,却没有丝毫要放开的意思,反而顺势将她的手握得更贴合了些。
容筝顺着视线往下看,注意到他外套袖口上还沾着一小块刚溅上的油渍,脚上连鞋都没顾上换,穿着一双灰色的棉质室内拖鞋,鞋底边沿还挂着半片干枯的树叶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他是看着她倒下后,直接慌不择路跑着追出来的。
心底某处坚硬的角落悄然塌陷了一块。容筝一向习惯独自扛下所有,病了也只是吞下药片继续工作,从未有人在她倾倒之前,就已经张开手臂准备接住她。
看到她睁开的双眼,他整个人愣在原地,紧接着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瞬间溢满了水光。他慌乱地低头抹掉眼角滚落的泪水,声音哑得不成样子:
“你醒了?感觉怎么样?还难受吗?我去叫医生过来看看!”
连串的盘问倾泻而出,带着未经掩饰的慌张与后怕。
“没事了。”容筝的声音有些哑,“你怎么知道我在楼下?”
谢知言低下头,声音闷在胸膛里:“我下午在厨房熬粥,顺便站在窗边往外看,正好看见你打车回来。你下车时走路摇摇晃晃的,我不放心,就想跑下楼接你。”
说到这里,他顿了顿,抬眼看向她,语气里带着几分心疼与埋怨:“你知不知道,要不是我接住你,你早就摔在地上了。你烧到了三十九度五,医生说再晚一点送过来可能会烧成肺炎……”
容筝没有反驳,只是静静地看着他发红的眼圈。
谢知言吸了吸鼻子,移开视线,声音压得很低:“我知道你最近工作忙,压力大,可你也不能总不拿自己的身体当回事。这两天我每次去门口拿保温罐,都看见你门口堆着烧烤和炸串的外卖盒……那些油腻辛辣的东西,胃怎么受得了。”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他紧了紧握着她的手,指节微微发白,语气越发局促不安,带着近乎哀求的试探:“要不……以后你别吃外卖了。每天想吃什么跟我说,我做好了给你送过去,或者……让我来照顾你……”
说完这句话,他呼吸微微一紧,眼神瞬间慌乱起来。他像是生怕自己流露出的这股急切与依恋会引来她的厌烦,连忙低下头,紧紧握着她的手不放,用一种极尽卑微又讨好的轻软声音插科打诨地补上一句:“哈哈,远亲不如近邻对吧,我是说……你把我当个免费做饭的用人看都可以。”
容筝安静地看着他小心翼翼、恨不得把姿态放进尘埃里的模样,眼神冰冷清亮,却隐隐流露出几分温和。
“谢哥。”容筝低声开口,“谢谢你。”
谢知言微微一愣,有些不自然地抿了抿唇,眼眶却红得更厉害了。
“粥,”容筝看着他,“今晚回去我喝。”
谢知言呆愣了片刻,随即那双通红的桃花眼缓缓弯成了月牙,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。他用力点了下头,语气带着掩饰不住的欢喜与庆幸:“嗯!我一直给你温着!等你输完液,我陪你回家!”
容筝看着他亮晶晶的眼睛,嘴角极浅地勾起了一个弧度。
谢知言低头假装整理床头的输液管,掩饰着自己快要溢出来的笑意,手上的力道却悄悄加紧了些许,将她的手更深地包裹在自己的掌心里。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;http://m.25shuwu.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回家喝粥的诺言似乎没能实现,后半夜的病房安静得只剩下输液泵低沉的嗡鸣声。
谢知言坐在病床边的硬木椅子上,维持这个姿势将近三个小时。腰背酸痛,脖子僵硬,他仍旧挺直了脊梁。容筝的手正被他握在掌心里,她难得睡得安稳,这份难得的安宁让他甘愿将所有的疲惫全盘接收。
窗外的夜色浓稠,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。病房里开着一盏床头灯,昏黄的光线在墙壁上投下柔和的光晕,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容筝的呼吸平稳而绵长,烧已经退了大半,苍白的脸颊上透出一丝血色。谢知言看着她安静的睡颜,悬了一整天的石头往下沉了沉。
另一半依旧悬在未知的风浪里。
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。
谢知言的身体微微一僵。他看了一眼容筝,她还在熟睡,呼吸均匀。他小心翼翼地松开她的手,轻手轻脚地站起来走到病房的窗边,掏出手机。
屏幕上的通知来自家里的监控APP。
他点开,瞳孔骤然收缩。
画面里,一个臃肿的身影正站在门外。走廊的声控灯亮着,惨白的光线照在那张熟悉得让人作呕的脸上,那是前夫。对方浑身酒气,整张脸涨得通红,正弯着腰试图用一把钥匙捅进门锁。
钥匙插了进去,卡在锁眼里纹丝不动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那人低咒出声,又用力拧了几下,钥匙在锁孔里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,依旧毫无进展。他愈发烦躁,抬起脚对着门板狠狠踹了下去。
沉闷的声响透过监控画面传出来,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突兀。
谢知言握着手机的手指剧烈发抖。他盯着屏幕上那个晃动的身影,胃里翻江倒海。那些被封锁在最深处的记忆顺着这一脚破闸而出,酒气、拳头、烟头烫在皮肉上的焦臭味、被按在地上时后脑勺撞到桌腿的闷响、以及那些被镜头对准的屈辱时刻,铺天盖地压了过来。
呼吸变得急促,指尖一片冰凉。
“怎么了?”
容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刚醒的沙哑。
谢知言猛地转身,慌乱间把手机屏幕扣在胸前。他看到容筝已经半撑起身体看着他,眼神里透着关切。
“是工作上的消息。”他的声音发紧,嘴角扯出一个生硬的弧度,“你继续睡,时间还早。”
容筝静静地看了他几秒钟,开口说道:“夜风凉,多穿点衣服。”
谢知言应了一声,等她重新躺下闭上眼睛,才缓缓退回椅子边坐下。他把手机塞进口袋,掌心里全是冷汗。
他选择了隐瞒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他让那个噩梦继续留在暗处,任由自己独自守着连门锁都保不住的难堪。他把那些被录下来的画面紧紧捂在怀里,生怕它们掉出来,将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平衡砸得粉碎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发抖的手指,在心里对自己重复着,唯有她毫不知情,自己才拥有充裕的时间去把残局收拾干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