('回家喝粥的诺言似乎没能实现,后半夜的病房安静得只剩下输液泵低沉的嗡鸣声。
谢知言坐在病床边的硬木椅子上,维持这个姿势将近三个小时。腰背酸痛,脖子僵硬,他仍旧挺直了脊梁。容筝的手正被他握在掌心里,她难得睡得安稳,这份难得的安宁让他甘愿将所有的疲惫全盘接收。
窗外的夜色浓稠,城市的灯火在远处闪烁。病房里开着一盏床头灯,昏黄的光线在墙壁上投下柔和的光晕,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。
容筝的呼吸平稳而绵长,烧已经退了大半,苍白的脸颊上透出一丝血色。谢知言看着她安静的睡颜,悬了一整天的石头往下沉了沉。
另一半依旧悬在未知的风浪里。
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。
谢知言的身体微微一僵。他看了一眼容筝,她还在熟睡,呼吸均匀。他小心翼翼地松开她的手,轻手轻脚地站起来走到病房的窗边,掏出手机。
屏幕上的通知来自家里的监控APP。
他点开,瞳孔骤然收缩。
画面里,一个臃肿的身影正站在门外。走廊的声控灯亮着,惨白的光线照在那张熟悉得让人作呕的脸上,那是前夫。对方浑身酒气,整张脸涨得通红,正弯着腰试图用一把钥匙捅进门锁。
钥匙插了进去,卡在锁眼里纹丝不动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那人低咒出声,又用力拧了几下,钥匙在锁孔里发出刺耳的金属摩擦声,依旧毫无进展。他愈发烦躁,抬起脚对着门板狠狠踹了下去。
沉闷的声响透过监控画面传出来,在安静的病房里显得格外突兀。
谢知言握着手机的手指剧烈发抖。他盯着屏幕上那个晃动的身影,胃里翻江倒海。那些被封锁在最深处的记忆顺着这一脚破闸而出,酒气、拳头、烟头烫在皮肉上的焦臭味、被按在地上时后脑勺撞到桌腿的闷响、以及那些被镜头对准的屈辱时刻,铺天盖地压了过来。
呼吸变得急促,指尖一片冰凉。
“怎么了?”
容筝的声音从身后传来,带着刚醒的沙哑。
谢知言猛地转身,慌乱间把手机屏幕扣在胸前。他看到容筝已经半撑起身体看着他,眼神里透着关切。
“是工作上的消息。”他的声音发紧,嘴角扯出一个生硬的弧度,“你继续睡,时间还早。”
容筝静静地看了他几秒钟,开口说道:“夜风凉,多穿点衣服。”
谢知言应了一声,等她重新躺下闭上眼睛,才缓缓退回椅子边坐下。他把手机塞进口袋,掌心里全是冷汗。
他选择了隐瞒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他让那个噩梦继续留在暗处,任由自己独自守着连门锁都保不住的难堪。他把那些被录下来的画面紧紧捂在怀里,生怕它们掉出来,将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平衡砸得粉碎。
他低头看着自己发抖的手指,在心里对自己重复着,唯有她毫不知情,自己才拥有充裕的时间去把残局收拾干净。
时间在无声中流逝,夜色开始发生微妙的蜕变。
窗外的天穹从浓墨般的纯黑渐渐晕染开来,先是东方的天际线上泛起一层极淡的铅灰色,继而化作稀薄的黛青。病房里昏黄的床头灯与逐渐亮起的晨曦交织在一起,空气里弥漫着黎明前特有的清冷与潮湿。
病房里静下来,只剩下窗外的鸟鸣和输液泵的嗡鸣。
容筝靠坐在床头,目光无意间扫过床头柜。谢知言的手机放在那里,屏幕朝上,亮着未读的推送。
她本无意窥探。
但那些通知消息接二连三地弹出,缩略图上是一个模糊的身影站在一扇门前。她正要移开视线,却看清了那扇门的颜色与款式,分明就是谢知言家的防盗门。
容筝的目光停滞了。
那是属于他的私事,本该克制。可那些不断弹出的通知,以及昨晚他在窗边掩饰的神情,像一根针刺破了平静。
她伸出手指,拿起了桌上的手机。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屏幕上的监控回放清晰呈现在眼前。
画面里,那个面相阴鸷的男人正用钥匙试图打开谢知言家的门。钥匙打不开,对方骂骂咧咧地踹了两脚门,摇晃着离开。
容筝盯着那张脸,眼神瞬间冷凝。
她虽未见过本人,却在谢知言零星的叙述里拼凑出了身份。
时间戳定格在凌晨两点十七分,正值昨晚谢知言站在窗边、对她谎称无事发生的那一刻。
容筝握着手机的手指慢慢收紧。她往上翻阅更早的记录,那个男人出现在门前的频率超乎预料。有时在深夜,有时在傍晚,有时在她不知晓的间隙。
还有另一段画面。
王大成。
画面里,王大成和那个男人站在走廊尽头低声交谈,把一把备用钥匙交到了对方手中,两人相视而笑。
容筝的眼底翻涌起一片冰冷的暗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