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景安年间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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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八章 旧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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('老太监闻言,神色惶恐:“殿下怎地突然问起这个?”

“是有这么回事……大概六年前,朝堂上有人弹劾盛家,起初闹得极大,盛家因此差点被断了粮草军械,北疆也吃了败仗,死了不少人。后来……不知怎地,又查无实据,此事也就不了了之了。”他谨慎地压低声音。

“不了了之?”萧序追问,“告密之人是谁?后来可曾追究?”

德林摇头:“这等涉及……大不敬之事,又牵扯戍边军务,最是敏感,陛下似乎不愿深究,便压下去了,只是……”他顿了顿,声音更低,“奴才隐约记得,那事之后不久,好像有个盛家嫡系子弟意外亡故,再后来,就没人敢提了。”

“盛家的人,死在了京城?”萧序眼中精光一闪,“北疆……就忍了?”

“不忍又能如何?”德林苦笑,“当时那形势,陛下正在气头上,盛家若再强硬,只怕真的坐实了罪名,两败俱伤,只能打落牙齿和血吞,这些年,表面上是相安无事了。”

相安无事?

萧序沉吟片刻,缓缓靠向椅背,指尖无意识地在光滑的扶手上敲击。

他明白了,今日这个张老三,恐怕真的不只是小贩那样简单。盛峻凛此次回京,述职是假,暗中追查当年构陷案的线索,甚至……清算旧账,才是真!

而如今的老皇帝缠绵病榻,朝政看似由左相把持,实则各方势力暗潮汹涌,皇室权威已大不如前。

太阳东升西落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盛家,这头蛰伏多年的猛虎,怕是已经嗅到了机会,开始伸出爪牙,试探这朝廷的底线了。

想到今日盛峻凛那嚣张冷硬的态度,想到他手中那足以撼动国本的兵权,再看看自己这内忧外患的储君之位,一股危机感如同冰冷的蛛网,悄然缠紧了萧序的心脏。

这京城的天,怕是早已乌云滚滚,只待一道预示的闪电,顷刻间就要降下暴雨来。

萧序叹息一声。

立储不过一载,朝堂的多方势力都未曾摸透,这盘踞北方的猛兽就临城而卧,若是行错一招,别说坐稳江山,他只怕连全身而退都将是奢望。

———

连日的抽查课业已成惯例,萧序从丞相府出来时,午后的阳光正好照在青石板上,暖融融的,连带着他多日绷紧的神经都松了几分。

左垣今日的态度比前些日子温和不少。

虽说抽查功课依旧是那副挑剔模样,但临走时,难得说了句:“殿下近来批阅的奏疏多有进益,倒也不是全然朽木。”

这话搁在别人听来或许要翻白眼,但萧序深知左垣的脾性,这老头不轻易夸人,能说出有进益已是天大的褒奖。

他顺着话头,借着请教政务之名,试探了一番这位中立丞相的底线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左垣这等浸淫官场一辈子的老油条,最擅长地便是应付试探,所以萧序颇为坦诚,只是丞相的反应如他所料,并未直接表态。

只是在他告辞时,说了句:“老臣承蒙天子圣恩,自当为大聿殚精竭虑,只望江山稳固,四海升平。”

萧序却听懂了——保皇派。

左垣这老头心里那杆秤,就认稳这个字,只要他萧序能坐稳这储位,守住祖宗基业,丞相就是他最坚实的靠山。

而稳不稳……

言下之意也十分清楚:为君之道得过关,他这位空降出道的储君,离合格还差些火候。

萧序正琢磨着下一步该怎么在左垣面前多刷点印象分,便有人疾步迎上来,撩开马车的帘子,压低声音通报。

……

一阵低语过后,萧序抬起眸子眼底掠过一丝意外,随即化作笑意——

真是瞌睡来了就有人递枕头。

正愁没地方泄愤,就有人送上门来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翌日的朝会由左垣主持,老皇帝照例不出席,太子虽监国但实权仍在丞相手中。

按部就班地,御史曹恕出列,将蜀地远道而来的苦主状纸呈上,条条列举江阳王的罪行:苛捐杂税、贪污受贿、戕害百姓,更有多庄人命官司,苦主跋涉千里进京告御状,经核查证据确凿。

江阳王萧怀,宗室里的老狐狸一个,仗着蜀地天高皇帝远,这些年没少搜刮民脂民膏,没有捅破朝廷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。

实际上京中早就有不少传闻,如今纸包不住火,就算不能把这老东西连根拔起,也要让他狠狠脱一层皮,让其他蠢蠢欲动的藩王也瞧瞧,朝廷不养闲人,更容不下蛀虫。

左垣面无表情地听完了,只问了一句:“江阳王,你有何话说?”

身着宗亲朝服的中年男子站出来,身形富态,脸上堆着讨好的笑:“左相大人明鉴!小王在蜀地多年,兢兢业业为朝廷镇守一方,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!此等攀咬之事,皆是下面经办官吏失职,小王确有御下不严之过,可要说欺压百姓——这、这实在是冤枉啊!小王对朝廷忠心耿耿,岂会做此等猪狗不如之事?”话到结尾,语气竟有些委屈。

他边说边擦汗,姿态拿捏得恰到好处。

既不承认也不否认,先认个御下不严的小过,再用忠心耿耿表态度,典型的宗室老油条打法,一套连招早已练就炉火纯青。

萧序冷眼旁观,一副见惯了的表情,正要开口发难,却听殿外传来通传声:“北疆盛王求见——”

朝堂上又是一静。

盛峻凛今日穿着一身玄色朝服,衬得此人身材高大相貌冷峻。不紧不慢地走进大殿,他气度非凡步履稳健,在一众文弱官员中间显得鹤立鸡群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来登基的,最烦装逼的人。”萧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嘀咕道,表情依旧平常,一眼望过去还是那个体态端庄的太子。

不等左垣发话,盛峻凛便径直道:“左相大人,本王也有事要奏。”

他拍了拍手,身后便有两个亲卫押着一个人进了殿。

那人约莫四十岁上下,身着平常粗布麻衣,手脚粗大,面上带着常年风吹日晒的沧桑,看着就是个寻常仆从。

“此人乃是江阳王府的马夫。”盛峻凛指了指那人,“但诸位不妨仔细看他的手上。”

殿内众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那马夫的手上——掌心、指根和虎口处,布着一层厚厚的老茧,“那是常年握刀柄才会磨出的痕迹。”

盛峻凛又示意亲卫掀起那人的袖口,露出小臂上一道旧疤:“这是刀伤,愈合后有明显的缝线痕迹,这是军中惯用的缝合手法,寻常大夫可不会这样处置。”

再扯开那人领口一角,“这人肩胛处有刺青,是北疆密探所报的特制暗纹,与胡虏细作有关。”

那马夫低着头,一言不发。

江阳王的脸色唰地变了,指着盛王急声道:“盛峻凛!你、你血口喷人!这不过是个喂马的奴才,仅凭几道老茧就说他是军中细作,未免太牵强了!难道盛王戍边多年糊涂了,看谁都是兵卒不成?”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朝臣们也纷纷低声议论,光凭一个马夫就要判定一位宗室亲王勾结敌国,证据链实在单薄。

萧序也微微蹙眉,他本来只想敲江阳王一笔银子、让他吃点苦头,以报那晚的下药之仇。

可盛峻凛这一手太狠了——

直接往谋逆上靠,一旦成立,江阳王府必定满门覆灭,这莽夫,也不掂量掂量轻重,没个三五条直接证据,就敢当堂指认宗室谋反,就不怕被反咬一口?

他正想着,殿上变故突生。

那马夫忽然猛地挣开押着他的两名亲卫,朝着江阳王的方向扑了一步,嘶声大喊:“大人明鉴,小人受人指使!是有人拿老小性命逼我陷害王爷的——”

话音未落,他竟一头朝殿中那根两人合抱粗的朱漆大柱撞去!

“拦住他!”左垣猛地喝道。

但已经晚了。

一声闷响过后,那人软软倒地,额角汩汩流出的暗红染了一地,殿内顿时一片哗然,有几个官员更是吓得后退数步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江阳王先是一愣,随即捶胸顿足地哭嚎起来:“天呐!好端端的人竟在殿上血溅三尺!这、这是有人要陷害小王啊!丞相大人、太子殿下,一定要为小王做主啊!”

盛峻凛站在原处,纹丝未动,甚至面上连意外都没有。

他只是冷冷地瞥了一眼地上的尸体,像是看一只撞死在车轮前的蝼蚁,随即收回目光,语气淡漠:“左相大人,本王只是如实禀报所见,至于此人为何寻死,本王不知。”

“不知?”江阳王泪眼模糊地指着他,“分明是你——”

“够了。”左垣的声音不高,却压住了满殿骚动。

他缓步走到殿中,看了看地上的尸体,又看了一眼江阳王,最后目光收束,缓缓道:“江阳王欺压百姓一事,证据确凿,着大理寺收监审问,罚俸半年,待案情水落石出再行定夺。至于细作之事……已死无对证,暂且搁置,此案涉及宗室与边疆军务,非同小可,需从长计议。”

江阳王还想再辩,左相已经挥手让人将他带下去了。他眼神暗含恨意,却也有掩饰不住的惊疑,盛峻凛只当没看见。

他也不等朝会结束,便第一个拂袖而去,背影挺拔,步伐干脆利落,看不出半分挫败或不甘。

李廷紧跟其后,压低声音问:“主子,咱们这……是不是搞砸了?”

盛峻凛脚步未停,嘴角却露出神秘莫测的弧度。

内容未完,下一页继续阅读', '')('“搞砸?”他低声说,那笑意凉薄却笃定,“就是要搞砸了,才能引蛇出洞。”

李廷一愣,随即恍然,快步跟了上去。

殿内的萧序没有急着走,他站在原处,看着盛峻凛离去的方向,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朝服袖口的暗纹。

这人急匆匆跑到朝堂上指认江阳王谋逆,最后只落得证人当场自尽,死无对证的下场,实在匪夷所思。

虽然萧序对这位北疆之主不甚了解,但出身名门世家,他真的有这么沉不住气吗?

答案是否定的。

萧序想起盛峻凛方才拂袖而去时的背影,利落得不像是吃了瘪。

他眯了眯眼。

这般表露匹夫之勇,有何目的?

【本章阅读完毕,更多请搜索25书屋中文;http://m.25shuwu.com 阅读更多精彩小说】', '')('是夜,大理寺天牢阴冷潮湿,烛火在穿堂风中忽明忽灭。

几名黑衣人无声潜入,熟练地避开巡逻狱卒,一路摸到目标牢房前,铁丝探入锁孔,不过三息,“咔嗒”一声轻响,锁开了。

铁门推开。

牢房内空空荡荡,连那张薄被都叠得整整齐齐。

“……人呢?”

话音刚落,四周灯火骤亮,一队护卫从暗处涌出,兵甲铿锵,瞬间将这群不速之客围了个水泄不通。

“全部拿下!留活口!”冷冽的语调响起。

顷刻间刀剑相接,铁器碰撞声响彻监牢,黑衣人虽负隅顽抗,终究寡不敌众,三两下便被按在地上。

盛峻凛这才不紧不慢地从转角走出来,外袍在摇曳的灯火下泛着阴森,居高临下地看着被擒的歹徒,嘴角噙有一丝似有若无的笑。

李廷收了刀,转了转手腕,意犹未尽道:“主子英明,这招请君入瓮当真管用,属下好久没活动筋骨了,没想到在京城也能疏通一番。”

他踢了踢脚边一个被卸了胳膊的黑衣人,又随口补了一句,“不过倒是纳闷,这群人冒这么大的险,来个空的牢房干什么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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